诗歌《一个人的赛里木湖(外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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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就是一座华美的酒庄
此生短暂,深谢这饮不尽的琼浆玉液
一樽微漾
——赛里木湖。这人间的微醺,一生的抚慰
那些水中的精灵依然不满足
还要攀越更高处
只不过是去做闲云野鹤,只不过是脱下一身春秋
那些水鸟,藻荇,游鱼
一生只能安于低处的妥协,它们依然高贵地活着
譬如舞蹈的尘埃
譬如湖面上闪闪发光的波纹
水珠里的赛里木湖,翻滚着春秋
有人垂钓盛世,钓现世安稳
风霜雨雪铺落了一身
他翻越层层藩篱,在彼岸,手持一樽
饮也饮不尽的琼浆玉液
——此时,请不要打扰他,那是他一个人的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落雨

满湖雨朵不是轻而易举就绽开的,它安坐在
乌云和雷电后面,垂帘听风
再之前
江河呀湖海呀,与赛里木湖形同陌路
如今云水茫茫
谁和谁的目光系结在一起
行人与湖水,雨水与天空
仿佛玫瑰扑进爱情怀里
游子扑进故乡怀里

现在是秋天,水鸟瘦骨嶙峋。湖水与湖岸携手言欢
野鸭子有飞翔之美,伫立之美
八月的风不冷不热
落叶松宛如恬淡的诗,一行一行蓬勃生长
幽深的水,映着树影,日光,仿佛拥抱着秘密
黄花,紫花,孩子一样
在微风中雀跃

那些平静里的微澜
皱缬的波纹,似乎全都欲言又止
面对一湖水,安静得神秘的湖水
我同样欲言又止
天上的雨。湖中的雨。眼中的雨。心中的雨
紧紧拥抱在一起
作为一个过客,我的面目被雨水覆盖
干涸的枝桠,枯萎的根系
看天空落泪,看赛里木湖落雨

聆听赛里木湖
 
在赛里木湖,我终于沉静下来
聆听一湖绿水清澈的私语
在一轮硕大的落日中,每一颗水珠
都向我张开小小的嘴巴
湖面上的风,轻轻诉说。婀娜的芦苇听得见
一只水鸟停栖在渔船上,它的诉说
钓鱼人听得见。一尾鱼跃出水面,它的诉说
一棵水草听得见
——澄澈的湖水,绿得微颤。野鸭慢游
它的诉说,天空听得见。水鸟默不作声
可它灵魂的声音,湖水听得见。我大声歌唱
咽喉里水质的柔软,隐隐的哽咽
这一切,我相信远方的人听得见
在赛里木湖
没听到的,比聆听到的要多
 
霞光中的赛里木湖,你触摸到光阴的面孔
金黄绮美的身影
在赛里木湖上轻轻摇曳
万道霞彩,为我们铺设梦幻之路。霞彩中的我们
抛却风尘。在霞彩中我们越来越轻盈……
这是我深爱的赛里木湖。湖上有水鸟和晚风、
湖水为我坚持澄澈
在赛里木湖,霞光成为温柔的绸缎
披上我日渐衰竭的青春
——风雨盛呵,人间苦。在潋滟的霞彩中
我们掩不住漏洞百出,鹑衣百结成过往事
满湖霞彩中,我们身上的负重化作微风。一切坚硬的
正逐一变得柔软。你被霞光抚慰
微微颤栗的湖水,随着我们心跳的频率
一起共鸣……

赛里木湖暮景

红嘴鸥衔来陌生的爱恋。赞美是满湖粼粼的
水波。在幽深的湖泊上轻漾
斜背夕阳的人,没有故乡。赛里木湖的黄昏
泛着祖母色系的金黄
她有水质的身,水质的骨,水质的心
远处。是谁白衣飘飘,在湖畔饮尽浮名
湖中落下云朵
微漾的波纹,要把秘史寄向何处

它不知爱情水阔鱼沉
唯有湖水洁净澄澈。星光不相负,在墨黑的夜晚
它们撒下金子,撒下银子,撒下满湖的
慈恩与悲悯。小舟上的人
看见一只麋鹿奔跑过他的少年,青年,中年
漫天阳光白哗哗地刺下来
他如此怀念:从身体深处叛逃的那只豹子
是否已经垂垂老矣
在赛里木湖,他徘徊了又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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